##《鴿哨聲聲》
恒恒站在鴿舍前,望著籠子里咕咕叫的鴿子發(fā)呆。這些賽鴿花了他不少錢,光是那只比利時血統(tǒng)的灰斑就花了八千塊,更別提每個月進(jìn)口的鴿糧和營養(yǎng)品。他摸了摸口袋里剛收到的參賽費收據(jù),三千塊,這已經(jīng)是今年第三次交錢了。
"咕咕——"一只白鴿撲棱著翅膀,在籠子里轉(zhuǎn)圈。恒恒突然想起小時候,也是這樣悶熱的下午,他和馬二蛋蹲在巷子口的磚墻上,看著堂哥強強家的鴿子在天上盤旋。
那時候的鴿子哪有現(xiàn)在這么金貴。強強家的鴿子都是普通信鴿,養(yǎng)在房頂搭的簡易鴿舍里,喂的是玉米碎和剩飯。每到周末,三個孩子就湊在一起,把鴿子放出去飛。
"看我的"閃電"!"馬二蛋總愛顯擺他那只有點雜毛的白鴿,"它飛得最快!"
"得了吧,上次還不是被強強哥的"黑旋風(fēng)"甩得老遠(yuǎn)。"恒恒不服氣地說。強強就站在一旁笑,他比他們大兩歲,總是像個大人似的。
記得有一次,馬二蛋的"閃電"飛丟了。三個人沿著巷子找了整整一下午,最后在隔壁小區(qū)的樓頂上發(fā)現(xiàn)了它。馬二蛋二話不說就往上爬,結(jié)果被保安逮個正著。最后還是強強機靈,說是找自家養(yǎng)的鴿子,又給保安塞了包煙,這才把人領(lǐng)回來。
"叮鈴——"手機鈴聲把恒恒拉回現(xiàn)實。是鴿友老張打來的,說是有只好鴿子要出手,問他要不要看看。
"多少錢?"恒恒問。
"不貴,兩萬八,血統(tǒng)純正,上個月在省賽拿了名次。"
恒恒苦笑,F(xiàn)在的賽鴿早就不是小時候那種玩法了。動輒上萬的參賽費,幾十萬的名鴿交易,還有各種暗箱操作。他想起上個月那場比賽,明明自己的鴿子飛得不錯,最后卻連個名次都沒撈著。后來聽說是有人給裁判塞了錢。
他掛掉電話,打開鴿舍的門。鴿子們撲棱著翅膀飛出來,在夕陽下劃出優(yōu)美的弧線。恒恒仰頭看著,突然很想念馬二蛋和強強。自從強強去南方打工,馬二蛋開了修車店,他們就再也沒一起放過鴿子。
"要是能回到從前該多好。"恒恒喃喃自語。那時候的快樂多簡單啊,幾個孩子,幾只普通的鴿子,就能玩上一整天,F(xiàn)在的賽鴿,早就變了味。
天邊的晚霞染紅了整片天空,鴿群在云層間穿梭。恒恒瞇起眼睛,仿佛又看到了三個少年的身影,在夕陽下的屋頂上,追逐著各自的夢想。那時的他們,還不知道未來的生活會有這么多無奈和壓力,只知道放飛鴿子的那一刻,心也跟著飛上了天。
鴿哨聲在暮色中回蕩,像一首遙遠(yuǎn)的童謠。恒恒知道,有些東西一旦失去,就再也找不回來了。就像那些純真的歲月,就像那些簡單的快樂,都隨著時光飛遠(yuǎn)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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