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養(yǎng)鴿時間不長,沒什么經(jīng)驗,所以常常喜歡向經(jīng)驗豐富的鴿友討教養(yǎng)鴿之道。聽說太原有位很有名的鴿友從德國買回了幾羽“托尼”,正好我的所在地離得又很近,于是就順便聯(lián)系上幾個當(dāng)?shù)厥旖j(luò)的鴿友再聚聚。
下午三點,我驅(qū)車趕到了太原寵愛鴿舍,見到了朋友常稱贊的這位有名的劉崇文先生。幾句寒暄后,“劉哥”就興奮地帶著我們參觀了新建的鴿舍和那幾位“新朋友”。晚飯的時間,我跟幾位鴿友邊聊著鴿子邊喝著小酒,聊著什么準(zhǔn)備參加哪個公棚比賽啊;誰家組織的不地道。荒闹圾澴邮裁囱y(tǒng),是什么鴿子配的啦;沙門凈片讓他的病鴿幾天就恢復(fù)精神,“劉哥”樂于助人古道熱腸啦……酣暢直言,不亦快哉!也許是前一天晚上沒睡好,也許是在鴿舍徘徊的時間有些長了,沒多久我就感到勞頓了。飯畢,我隨一位鴿友回家休息,直到昏昏沉沉地躺在雙人床上,倆人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鴿子。
沒幾下,聊天就被鴿友的呼嚕所代替了。這時我才感受到,跟睡覺打呼嚕的人在一起,搶先一步入睡多么重要。此友打呼嚕實在“訓(xùn)練有素”,聲大,還勻稱;氣勢十足,又有條理:呼嚕聲什么時候變粗什么時候變細(xì),即是熟睡也掌握得分毫不差,而且高低粗細(xì)錯落有致,頗講章法。呼嚕由低變高時,像滿載的貨車爬大坡,“發(fā)動”聲音悠長但動力十足;由高轉(zhuǎn)低時,瞬時像皮球有洞,聲音細(xì)微又泄氣很快。多聽會兒,就知道朋友這呼嚕還分著“章節(jié)”“段落”,絕不單調(diào)重復(fù)千篇一律;聽起來動魄驚心,毫不枯燥無味缺乏韻律。
開始像是“預(yù)熱”,聲音不算小,也不算大,這算個“鳳頭”,因為沒幾下就進入下一段落。“新段落”便可聞朋友聲勢,這震天之響高低起伏,籠罩著漆黑的睡房;像是在與什么深夜“爭霸”,又感覺像極了“統(tǒng)治”的一種。一段時間后,呼嚕聲轉(zhuǎn)入“第三段”,開始了高中低相間的“手法”,自我調(diào)劑也給旁聽以新鮮之感。富態(tài)之身恰是如此呼嚕之良好基礎(chǔ),同是打呼嚕,“塊頭”不同,底氣也絕不一樣,到底打什么呼嚕還得看自己有何樣“本錢”。試想,羸弱之身焉能承受如此大音?此友平日為人豪爽不拘小節(jié),這呼嚕聲也便格外“豪邁”。想到這些,擾人的呼嚕也就親切可愛起來。美中不足的是,聲線略僵少柔,音色變化尚不豐富;不解的是,自出的“雷聲”竟無法打斷自身的睡眠……
也許是聽得稍適應(yīng)了些,也許是久臥不睡困乏難擋,更也許是這“章節(jié)”較為適合“旁聽”睡眠,我開始無力“欣賞”,沒再耐心傾聽后面的“演奏”,放棄了聽聞輕輕迷糊……
次日上午,我和鴿友做了簡單的告別,在明媚的陽光下,我打起精神踏上歸程。和這位太原鴿友睡在一起的夜晚是有些漫長,但也是開心的,因為那擾人的呼嚕聲在我的內(nèi)心深處考量著我們的深情厚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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